一
　　 眾所周知，陸游是南宋的文學(xué)家、史學(xué)家、著名的愛國詩人、抗金名將。他一生寫了大量的詩歌，在南宋詩壇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，他的詩歌，對后代的影響也是深遠的，然而，這樣一位舉足輕重的名人，卻仕途坎坷，婚姻失敗。他和唐婉的愛情悲劇，是他一生的傷痛。封建禮教摧毀了陸游的純真愛情，但它無法阻止陸游對愛情的向往和歌唱，面對嚴酷的現(xiàn)實，他無力回天，只能把一懷愁緒一腔悲憤，傾瀉在與事無補的詞里，一首《釵頭鳳》挽回不了陸游的愛情世界，但它成了千古絕唱，我們吟誦陸游的《釵頭鳳》，仿佛看到詞人不可言狀的痛楚，聽到他追求愛情自由，對封建禮教憤憤不平的吶喊聲。
　　 陸游原娶表妹唐婉，二人“伉儷相得，琴瑟甚和?！倍鲪塾屑?。然而，陸母卻厭惡唐婉，在那個時代，媳婦孝敬公婆、相夫教子便是全部內(nèi)容，而唐琬才華橫溢與陸游親密無間，感情篤誠，引起了陸母的不滿（女子無才便是德）。她看不慣兒子和唐婉只知吟詩作樂，不追求功名，在她的腦子里滿是封建思想，一心想讓兒子步入仕途，當(dāng)官發(fā)財光宗耀祖，加上結(jié)婚三年，唐婉始終不能生養(yǎng)，在母親和封建禮教的壓力下，陸游只能被迫休妻，棒打鴛鴦兩離分，從此，這對恩愛的夫妻各自東西。雖然萬般不情愿，但是，陸游還是依從母命娶了王氏為妻子，唐婉則嫁給了趙士程，落得勞燕分飛的結(jié)局。人雖分開了，但唐婉的倩影卻深深地留在了陸游的心中。十年后的一個春日，陸游滿懷憂郁的心情，獨自一人漫游沈園，恰與偕夫同游的唐氏邂逅相遇。雖相隔多年，但藕斷絲連，對唐琬思念不已，那份感情此時一下子迸發(fā)出來，陸游望著眼前的唐婉，無限感傷，昔日的愛妻，已屬他人，可望而不可及，感慨萬端。在征得夫君的同意，唐氏安排酒肴，聊表對陸游的撫慰之情。陸游見人感事，心中感觸很深，遂乘醉吟賦這首詞，信筆題于園壁之上。這首詞記述了詞人與唐氏這次相遇的情形，表達了他們眷戀之深和相思之切，也抒發(fā)了詞人怨恨愁苦而又難以言狀的凄楚心情。字字血，聲聲淚，無情地揭露了封建舊制度，在婚姻方面給人們帶來的悲慘結(jié)局。
　　 為了更好地解讀陸游這首詞，現(xiàn)把《釵頭鳳》原詞附上：“紅酥手，黃滕酒，滿城春色宮墻柳。東風(fēng)惡，歡情薄，一懷愁緒，幾年離索。錯，錯，錯！春如舊，人空瘦，淚痕紅浥鮫綃透。桃花落，閑池閣，山盟雖在，錦書難托。莫，莫，莫！”
　　 這首詞的大意是：想當(dāng)年，你紅潤酥膩的手里，捧著盛上黃縢酒的杯子與我同歡共飲，那時滿城蕩漾著春天的景色，令人陶醉。此時相逢，你卻早已像宮墻中的綠柳那般遙不可及。春風(fēng)多么可惡，歡情被吹得無影無蹤。眼前的酒杯里盛滿了憂愁的情緒，離異后的數(shù)十年生活十分蕭索。遙想當(dāng)初，只能感嘆：錯，錯，錯！美麗的春景依然如舊，只是人卻因相思而消瘦。淚水洗盡臉上的胭脂紅，又把薄綢的手帕全都濕透。滿春的桃花，凋落在寂靜空曠的池塘樓閣上。永遠相愛的誓言還在，可是，錦文書信再也難以交付。遙想當(dāng)初，只能感嘆：莫，莫，莫！
　　 “紅酥手，黃滕酒，滿城春色宮墻柳?！倍嗝雌G麗的色彩，多么清新的畫面，可它演繹給人們的是哀婉凄楚的愛情悲劇。開篇這三句，是這首詞上片的第一層，寫詞人對往昔與唐婉同游沈園美好情景的追憶。想當(dāng)年唐婉用一雙玉手為陸游奉上黃藤酒，把盞言歡的情景歷歷在目，而今愛寵，卻為人婦，就像宮墻的楊柳遙不可及。怎不讓人望而生嘆，暗自垂淚?！凹t酥手”，不僅寫出了唐氏為詞人殷勤把盞時的美麗姿態(tài)，同時還概括了唐氏在詞人心中的完美形象，以及對唐氏的愛戀之意。然而，更重要的是，它具體而形象地表現(xiàn)出這對恩愛夫妻之間的柔情密意，以及他們婚后生活的美滿與幸福。第三句，巧妙點明了他們是在共賞春色。景色雖好，然而，此時詞人因失去唐婉卻倍感凄涼。
　　 “東風(fēng)惡”幾句為第二層，寫詞人被迫與唐氏離異后的痛苦心情。上一層寫春光明媚，無限美好，到這里突然一轉(zhuǎn)，激憤的感情潮水一下子沖破詞人心靈的閘門，無可遏止地渲泄下來?！皷|風(fēng)惡”三字，一語雙關(guān)，含蘊很豐富，是全詞的關(guān)鍵所在，也是造成詞人愛情悲劇的根本原因。本來，東風(fēng)可以使大地復(fù)蘇，給萬物帶來勃勃的生機，但是，當(dāng)它狂吹亂掃的時候，也會破壞春容春態(tài)，下片所云“桃花落，閑池閣”，就正是它狂吹亂掃所帶來的嚴重后果，因此說它“惡”。然而，它主要是一種象喻，象喻造成詞人愛情悲劇的“惡”勢力。這里借風(fēng)喻人，委婉含蓄，下面一連三句，又進一步把詞人怨恨“東風(fēng)”的心理抒寫了出來，并補足一個“惡”字：“歡情薄。一懷愁緒，幾年離索?！痹炀浜喥?，僅用十一個字就把美滿姻緣被迫拆散，恩愛夫妻被迫分離，兩人在感情上遭受巨大的折磨和痛苦的情形躍然紙上，幾年來的離別生活，帶給他們的只是滿懷愁怨。這不正如爛漫的春花，被無情的東風(fēng)所摧殘而凋謝飄零嗎？接下來，“錯，錯，錯”，一連三個“錯”字，連迸而出，感情極為沉痛。但這到底是誰錯了呢？是對自己當(dāng)初“不敢逆尊者意”而終“與婦訣”的否定嗎？是對“尊者”的壓迫行為的否定嗎？是對不合理的婚姻制度的否定嗎？詞人沒有明說，也不便于明說，給讀者留下想象的空間，讓人去豐富、補充、品味。
　　 以上是這首詞的上片，通過追憶往昔美滿的愛情生活，感嘆被迫離異的痛苦。
　　 詞的下片，由感慨往事回到現(xiàn)實，進一步抒寫夫妻被迫離異的巨大哀痛，分為兩層。
　　 開頭三句為第一層，寫沈園重逢時唐氏的表現(xiàn)。
　　 “春如舊”承上片“滿城春色”句而來，又是山花爛漫的季節(jié)，又是沈園這個地方。然而，同時同地人不同，今非昔比。以前的唐氏，肌膚是那樣的紅潤，煥發(fā)著青春的活力，活潑可愛。而如今的她，經(jīng)過“東風(fēng)”地?zé)o情摧殘，憔悴了，消瘦了?！叭丝帐荨本?，雖說寫的只是唐氏容顏方面的變化，但分明表現(xiàn)出“幾年離索”給她帶來的巨大痛苦。像詞人一樣，她也為“一懷愁緒”折磨著，舊情不斷，相思不舍啊！受著感情的煎熬，不然，怎么會消瘦呢？這里寫容顏形貌的變化，實際上是為了來表現(xiàn)內(nèi)心世界的變化的。一個“空”字寫出了白白為相思而折磨自己，雖然知道相思無用，消瘦無益，但情之所鐘不能自已？著此一字，就把詞人那種憐惜之情、撫慰之意、痛傷之感等等，全都表現(xiàn)了出來?！皽I痕”句正是多年來以淚洗面的真實寫照。通過刻畫唐氏的表情動作，進一步表現(xiàn)出此次相逢時她的心情狀態(tài)。舊園重逢，念及往事，怎不傷懷？她能不淚流如注嗎？但詞人沒直接寫淚流滿面，而是用了白描的手法，寫她“淚痕紅浥鮫綃透”，顯得更委婉，更沉著，也更形象，更感人。而一個“透”字，不僅見其流淚之多，亦見其傷心之甚。上片第二層寫詞人自己，用了直抒胸臆的手法；這里寫唐氏時卻改變了手法，只寫了她容顏體態(tài)的變化和她痛苦的心情，由于這一層所寫的，都是詞人眼中看出的，所以，又具有了“一時雙情俱至”的藝術(shù)效果。可見詞人，不僅深于情，而且深于言。
　　 詞的最后幾句，是下片的第二層，寫詞人與唐氏相遇以后的痛苦心情?！疤一洹眱删渑c上片的“東風(fēng)惡”句前后照應(yīng)，又突出寫景，雖是寫景，但同時也隱含出人事。不是么？桃花凋謝，園林冷落，這只是物事的變化，而人事的變化卻更甚于物事的變化。像桃花一樣美麗姣好的唐氏，不是也被無情的“東風(fēng)”摧殘折磨得憔悴消瘦了么？詞人自己的心境，不也像“閑池閣”一樣凄寂冷落么？一筆而兼有二意很巧妙，也很自然。下面又轉(zhuǎn)入直接賦情：“山盟雖在，錦書難托?！边@兩句雖只寥寥八字，卻很能表現(xiàn)出詞人自己內(nèi)心的痛苦之情。雖說自己情如山石，癡心不改，但是，這樣一片赤誠的心意，又如何表達呢？明明在愛，卻又不能去愛；明明不能去愛，卻又割不斷這愛縷情絲。剎那間，有愛，有恨，有痛，有怨，再加上看到唐氏的憔悴容顏和悲戚情狀所產(chǎn)生的憐惜之情、撫慰之意，真是百感交集，萬箭穿心，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哀，再一次沖胸破喉而出：“莫，莫，莫！”事已至此，再也無可補救、無法挽回了，這萬千感慨還想它做什么，說它做什么？于是快刀斬亂麻：罷了，罷了，罷了！全詞在嘆息聲中結(jié)束，可謂言盡而意無窮。
　　 這首詞結(jié)構(gòu)嚴謹，承接自然。上片由追昔到撫今，而以“東風(fēng)惡”轉(zhuǎn)捩；過片回到現(xiàn)實，以“春如舊”與上片“滿城春色”句相呼應(yīng)，以“桃花落，閑池閣”與上片“東風(fēng)惡”句相照應(yīng)，把同一空間不同時間的情事和場景，歷歷如繪地疊映出來。全詞多用對比的手法，如上片，越是把往昔夫妻共同生活時的美好情景寫得逼切如現(xiàn)，就越使得他們被迫離異后的凄楚心境深切可感，也就越顯出“東風(fēng)”的無情和可憎，從而形成感情的強烈對比。再如上片寫“紅酥手”，下片寫“人空瘦”，在形象、鮮明的對比中，充分地表現(xiàn)出“幾年離索”給唐氏帶來的巨大精神折磨和痛苦。
　　 總而言之，這首詞達到了內(nèi)容和形式的完美統(tǒng)一，是一首別開生面、催人淚下的作品。
　　 筆者認為，這首詞的最大特點就是以真情動人，字里行間無不流露著詞人真實的情感，“錯，錯，錯”和“莫，莫，莫”先后兩次感嘆，是詞人發(fā)自內(nèi)心真實的聲音，是美滿姻緣，被迫分離的無奈和聲聲嘆息，是對造成愛情悲劇的封建禮教的控訴，和無情地揭露，讀這首詞，像把重錘敲擊著心，令人蕩氣回腸，悲憤難平，大有慟不忍言、慟不能言的情致。
　　
　　 二
　　 醉過方知酒濃，愛過才知情深。若說懂陸游這首《釵頭鳳》的當(dāng)然是唐婉，她和陸游心心相印，息息相通，當(dāng)她看到這首詞時，心起共鳴，愁腸百結(jié)，感慨萬千，一病不起，可見這首詞對她的觸動相當(dāng)之大。唐婉強忍悲痛，寫了《釵頭鳳——世情薄》
　　 世情薄，人情惡，雨送黃昏花易落。曉風(fēng)干，淚痕殘。欲箋心事，獨語斜闌。難，難，難！
　　 人成各，今非昨，病魂常似秋千索。角聲寒，夜闌珊。怕人尋問，咽淚裝歡。瞞，瞞，瞞！
　　 這首詞的大意是：世事炎涼，黃昏中下著雨，打落片片桃花，在這凄涼的情景中，人的心也不禁憂傷。晨風(fēng)吹干了落在桃花上的露珠，昨晚的淚痕尚在，當(dāng)我想把心事寫下來的時候，卻不能夠辦到，只能倚著斜欄，心底里向著遠方的你呼喚；和自己低聲輕輕地說話，希望你也能夠聽到。難、難、難。
　　 今時不同往日，咫尺天涯，我身染重病，就像秋千的繩索，搖搖晃晃。夜風(fēng)刺骨，徹體生寒，聽著遠方的角聲，心中再生一層寒意，夜盡了，我也很快就像這夜一樣了吧？怕人詢問，我忍住淚水，在別人面前故意裝出笑容。
　　 “世情薄，人情惡”兩句，抒寫了對于在封建禮教支配下的世故人情的憤恨之情。“世情”所以“薄”，“人情”所以“惡”，都是腐朽的舊制度所造成的，“用“惡”“薄”兩字來抨擊封建禮教的害人本質(zhì)，極為準確有力，作者對于封建禮教的深惡痛絕之情，也借此兩字得到了充分地宣泄?！坝晁忘S昏花易落”，采用象征的手法，暗喻自己備受摧殘的悲慘處境?！皶燥L(fēng)干，淚痕殘”，寫內(nèi)心的痛苦，極為深切動人。被黃昏時分的雨水打濕的了花草，經(jīng)曉風(fēng)一吹，已經(jīng)干了，而自己流淌了一夜的淚水，至天明，尚未擦干，殘痕仍在。這是多么的痛心??！以雨水喻淚水，以曉風(fēng)吹得干雨水，來反襯手帕擦不干的淚水，用得巧妙，很好地表達出了內(nèi)心的永無休止的悲痛，一個被封建禮教摧殘淚流滿面的婦女形象如在眼前?！坝{心事，獨語斜闌”兩句是心理描寫，她想把自己內(nèi)心的別離相思之情，用信箋寫下來寄給對方，要不要這樣做呢？她在倚欄沉思獨語。心里很是矛盾，即使把信寄給對方又能如何？破鏡不能重圓，因為封建禮教是殘暴不仁的。想到此，詞人帶著憤恨脫口而出。難，難，難！這一疊聲的“難”字，由千種愁恨，萬種委屈合并而成，蘊涵豐富，承上啟下既表達出衰薄之世做人之難，做女人之更難，又揭示了作一個被休以后再嫁的女人更是難上加難。
　　 過片“人成各，今非昨，病魂常似秋千索”，這三句藝術(shù)概括力極強。“人成各”由己及人，由自己離異后的孤獨，想到深深愛著自己的陸游也一定是孤獨寂寞的?！敖穹亲颉彪S著時間地推移，其間包含著多重不幸。從昨日的美滿婚煙到今天的兩地相思，從昨日的被迫離異到今天的被迫改嫁，這是多么不幸！但不幸的事兒還在繼續(xù)：“病魂常似秋千索?！币蚓竦恼勰ィ膊±p身，這也是“今非昨”的不幸。更為不幸的是，改嫁以后，竟連悲哀和流淚的自由也喪失殆盡，只能在晚上暗自傷心?！敖锹暫龟@珊，怕人尋問，咽淚裝歡”四句，具體傾訴出了這種苦境。“寒”字狀角聲之凄涼哀婉，“闌珊”狀長夜之將盡。這是夜不能寐的人方能有如此的感受，寫得極為真切。結(jié)句以三個“瞞”字作結(jié)，再次與開頭相呼應(yīng)。既然可惡的封建禮教不允許純潔高尚的愛情存在，那就把它珍藏在心底吧！這三個“瞞”字，充分表達了她對陸游的一往情深和矢志不渝的忠誠
　　 陸游的原詞始終圍繞著沈園這一特定的空間來安排自己的筆墨，把眼前景、人和事融為一體，又灌之以悔恨交加的心情，著力描繪出一幅凄愴酸楚的感情畫面，以情動人，以情感人，聲情并茂，可謂千古絕唱。而唐琬這首詞所采用的藝術(shù)手法則不同，用自白的手法，把自己所遭受的愁苦真切地寫了出來，本詞純屬自怨自泣、獨言獨語的感情傾訴，主要以纏綿執(zhí)著的感情和悲慘的遭遇感動古今。兩詞所采用的藝術(shù)手段雖然不同，但都切合各自的性格、遭遇和身分。可謂各造其極，獨樹一幟。合而讀之，頗有珠聯(lián)璧合、相映生輝之妙。
　　 愛情是文學(xué)永恒的主題，古代文學(xué)作品中記載著很多的愛情故事，焦仲卿與劉蘭芝雙雙殉情、梁山泊與祝英臺的翩翩化蝶、更有陸游、唐婉一唱一和的《釵頭鳳》這些凄美的愛情故事，感人至深，催人淚下?！皢柺篱g情為何物，直教人生死相許”，也不知多少人這樣問過，可誰又說得清楚，感情是看不見，摸不著的，但它是時時存在著的。唐婉雖含恨而死，可陸游對她的一往情深卻至死不移，自此更加重了他心靈的創(chuàng)傷，悲悼之情始終郁積于懷，五十余年間，陸續(xù)寫了多首悼亡詩,《沈園》即是其中最膾炙人口的兩首。
　　 （一）
　　 城上斜陽畫角哀，沈園非復(fù)舊池臺。
　　 傷心橋下春波綠，曾是驚鴻照影來。
　　 （二）
　　 夢斷香銷四十年，沈園柳老不吹綿。
　　 此身行作稽山土，猶吊遺蹤一泫然！
　　 七十五歲的陸游，對沈園情有獨鐘，他眺望沈園，觸景傷情，凄然淚下。用血和淚寫了這兩首詩，對唐婉寄托了無限的哀思。
　　 俱往矣，我們生活在新時代，有婚姻法作保障，再也不會出現(xiàn)陸游和唐婉這樣的愛情悲劇，百年媳婦熬成婆的時代過去了，家庭成員之間要和睦相處，相互尊重，互相理解，多多包容，創(chuàng)造和諧的氛圍，老人疼愛孩子，孩子孝敬老人，家和萬事興，讓我們共同努力，在黨的政策指引下，發(fā)家致富，快快樂樂，過好生活的每一天。